望春花

脑洞很大,自娱自乐

演习7【关周 楼诚 袁哲】

     周巡在通讯器里,跟关宏峰的话还没说完,眼睛的余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他僵硬地转头四顾,发现周围士兵在看着他,他往身后看了一眼,后面也有人。

 

周巡转头看了看关宏宇。关宏宇双眼放空地扭了扭脖子,跟他背靠背站着。

 

但是,带队过来的阿诚,并没打算跟他比划拳脚。阿诚手一挥,周围几个士兵的突击步枪都围了上来。

 

周巡和关宏峰被友好地搜了身,两人身上的通讯器被放到了明楼桌子上。

 

阿诚拈着这枚小小的通讯器,说:“新的,没有见过。”周巡说笑着说:“嗨,我以为干啥呢?这是后勤人员的通讯器。你们的东西更好啊。”

 

袁朗从阿诚手里拿过通讯器,左右翻了翻,说:“吴哲中校可惜不在这里啊。不过……”他把通讯器的声音调到最高,放在旁边自己的通讯器主台上,左右晃了晃,通讯器主台没有杂音。

 

袁朗对着周巡说:“跳频通讯器。”他举着通讯器又对着光看了看:“虽然别的我不懂,你这个可比我们用的高级多了。”

 

关宏宇憨憨笑着说:“我们不懂这个,单位配什么,就用什么呗。”

 

袁朗看着他,也笑笑。

 

旁边明楼说:“阿诚。把灯关了。”

 

阿诚关了帐篷里的应急灯和他们桌子上的台灯。

 

关宏宇一愣,猛地一头栽倒在地上,蜷缩着说:“啊,太黑了太黑了。”

 

明楼上前扣着他的手腕,摸了一下脉搏。说起:“不够像啊,你是谁?”

 

关宏宇一翻身勒住了他的脖子,旁边阿诚看着没动手,因为明楼毕竟是半蹲着的,他一个膝撞顶在关宏宇胸口,就把他逼退了。

 

旁边的袁朗懒洋洋地说:“身手不错呀。”也不知道是说明楼还是关宏宇。

 

 

关宏宇和周巡被绑着扔进了隧道。

 

明楼要求交换人质。关宏峰没有辩解他们不是我的人,爽快地同意了。而且他同意用四个人质交换周巡和关宏宇。

 

结果这种仪式感十足的交接仪式,根本没人当回事。关宏峰把两个人质绑成一组送出隧道,外面接应的士兵随随便便把关宏宇和周巡往里面放,没有提接下来两个人质什么时候出来。

 

关宏宇和周巡身上绑着,在隧道里慢慢前进着,主隧道的灯没有被熄灭,亮如白昼。他们等人过来接应,却死活没有人。

 

关宏宇对周巡说: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
 

周巡也被绑得身上见棱见角,说:“爱莫能助。”

 

 

那一边,成才带着人悄悄摸进隧道,吴哲留下的小机器人,影子一样跟上了刚才送人质出来的“恐怖分子”。

 

成才耳朵里塞着通讯器,听着机器人发出的,蝙蝠一样滴滴声。

 

明楼和阿诚沉默地看着机器人发来的图像。很清晰,比刚才吴哲带队的时候还要清晰。里面的匪徒没有开干扰。

 

更像是一个陷阱。

 

成才也明白,所以他带上了明楼的重型武器和更多的人。

 

明楼和阿诚看了一会,阿诚说:“我也出发了。”

 

明楼慢慢点头,说:“小心。”

 

阿诚带队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入隧道。

 

第三个路口,按照协议,原本应该撤离,但是既然刚才出现了人质爆炸事件,理所当然又被围上了,只是明楼现在的人手太少,用了两辆卡车把洞口堵上。

 

 

关宏峰在隧道里的监控也没有办法监控到面面俱到,除了本身的设备不足之外,隧道里面的通讯也是问题。

 

原本从吴哲手里缴获了隧道内通讯网路,机器却被吴哲在“阵亡”之前毁掉了。

 

关宏峰对着仅有的几个监控屏幕沉思,上面的图像混浊闪烁。吴哲在旁边溜达说:“你这里电子设备太差了。”

 

关宏峰笑笑,说:“毕竟财力有限。”他顿了顿,说:“破坏倒是够了。”

 

吴哲看到一个视频里,成才小分队的人被通风口的暗枪狙击,死了好几个。然后是从天而降的爆炸和爆震弹。但是成才准备了防毒面具和盾牌。他们还在努力前进,然后成才发现了监视器,抬手开了一枪。

 

监视屏幕上显示:“无信号。”

 

吴哲看看关宏峰。关宏峰说:“他的抗压能力比我想象的要高一些。”

 

吴哲说:“大概他对隧道里的战斗有种执念。”

 

“为什么?”

 

“没什么。”吴哲说。

 

成才并不知道吴哲对自己的信心,他的耳朵被爆震弹轰得隆隆作响,小机器人的传输来的路程上,一条修理涵洞已经被炸毁了。他把手下的人员分成了两组,左右分开着前进探路。但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犹豫起来。

 

另一边,阿诚带队也在突入进来。

 

关宏峰对着监控器里,看到了阿诚的身影,他点头,说:“可以了。准备。”

 

旁边的手下应声而动。关电脑的关电脑,绑人质的绑人质。吴哲看他们在各个地方粘上塑性炸药。

 

关宏峰起身戴上钢盔和口罩。吴哲问:“我能跟着去看看么?”

 

关宏峰一愣,说:“违规呀。”

 

吴哲说:“不要紧,我不走出隧道,估计导演部也不知道。”

 

关宏峰从旁边拿了一顶钢盔递给他,意思是同意了。吴哲发现他和其他人并没有一起走,他的手下分了两批向第二隧道和第三隧道撤离,而关宏峰却向成才所在的第一隧道走。

 

吴哲也没有问,只是紧紧跟上关宏峰。

 

成才面临的各路阻碍,现在已经基本清扫干净。他知道自己正靠近人质涵洞,心里却愈发的疑窦丛生。

 

关宏峰和吴哲在明亮的主隧道里缓步前进。吴哲打了个手势,意思是问自己能不能说话,关宏峰说:“没事,你说吧?”

 

吴哲指了指头顶的灯,说:“这么亮?你是想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?”

 

关宏峰说:“因为我有黑暗恐惧症。”

 

隧道那边,有声音传来:“有~人~吗?有~人~吗?”吴哲一愣。正看到周巡和关宏宇反绑着手,溜溜达达地走过来。

 

“有人。”关宏峰对着周巡笑着说。

 

 

成才的通讯器里,袁朗在问他:“你的前进速度变慢了,为什么?”成才咽了口口水,说:“是陷阱,可我还没有想明白。”

 

“如果你想不明白,是不是任务就不进行了?”袁朗说。

 

成才说:“是!”他挥手对黑暗中小涵洞里的队友们说:“加速。”

 

 

     成才其实明白,整个陷阱不过就是人质,人质周边会有很多很多的炸药。

 

但是他们不能不去救人质。

 

他知道袁朗也知道,明楼也知道。

 

他知道这个任务只要杀掉匪首,他们依然是胜利,但,自己就可以义无反顾地去死么。另外两队人如果先到呢?如果他们先触发了炸药呢?如果他们先排除了炸药呢?如果…..

 

成才的耳边仿佛有尖锐的蝉鸣。

 

 

关宏峰看看手表,对周巡说:“你跟着我吧?”

 

周巡握着他手说:“你跟着我。”

 

关宏宇也往头上扣了一顶钢盔,说:“小心狙击手。”


关宏峰说:“能夜间长距离狙击的人不多。我们赌一下。”


关宏宇说:“背黑锅戴绿帽,看人家打炮。”又对关宏峰说:“你才不是赌,是我送死,你故意让明楼知道你黑暗恐惧,然后让我从亮灯的隧道走。”


关宏峰笑笑说:“任务需要。”


关宏宇指着周巡说:“他跟着你,你就不怕黑?下次我来啊?”


“不用。”周巡握着关宏峰的手说,“我来就行。”

 

隧道腹地里,又是一阵爆炸声。关宏峰说:“走。”

 

人质涵洞里的塑性炸药已经爆炸了,现在两边如果还有残存的人员,会和恐怖分子们缠斗。现在是关宏峰最好的脱身时机。

 

1号隧道口的树荫里有人闪过,然后是一声枪响。远远狙击枪的爆啸声。中枪的那人背上一阵白烟,他慢慢坐下,抬头望着苍茫的远处,想要找到黑暗中的狙击手。

 

狙击手是袁朗,他在夜视狙击镜里,看到那人摘下头盔,却还戴着口罩,冲他的方向,竖了个中指。那人大喊大叫,袁朗听不到,但他知道,是在对他说:“你输了。”

 

袁朗笑笑,又叩动了扳机。在离1号隧道口1公里远的3号隧道口,又一个人中枪,当场退出演习。周巡目瞪口呆地看着关宏峰中枪了。

 

2号隧道口守候的明楼接到袁朗的通讯:“解决了。”

 

“是那个真的还是那个假的?”明楼问他。

 

“我分不出来,反正两个都解决了。”袁朗说。

 

“他们在一起么?”明楼皱着眉头问,“他不会犯这种错误。”

 

“没有。”袁朗说,“在两个隧道口。”

 
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明楼问。

 

“离得足够远,我就能兼顾到两边的隧道口。”袁朗说。他所在的狙击点,是距离明楼足足有1500米远的山坳里。

 

在隧道里,大汗淋漓的成才和阿诚把炸药封进了修理涵洞,然后带队撤离。

 

成才终于还是及时赶到,在炸药爆炸之前,合力把人质转移了。

 

导演部宣布,恐怖分子彻底失败。

演习6

     隧道里,吴哲他们几个“阵亡”的士兵们,被恐怖分子们带到一个涵洞里坐着。他还跟袁朗说了几句话,但其实,这是违规的。

 

关宏峰转头对他笑了笑,伸手过去。吴哲把耳朵里的通讯器摘下来,递给他,说:“我没想到是你啊。”

 

“你刚才也没告诉袁中校,关宏峰是匪首。”

 

“阵亡人员提供情报,属于严重违规。你抓到这一条,他就只能退出演习了。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
 

关宏峰倒是真的愣了愣,想了一会,才说:“呃,是啊。”

 

吴哲有那么一瞬间,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了。

 

 

那边,参加演习的人质还在对明楼传达撤退的要求。吴哲对关宏峰说:“你真打算撤退?”

 

关宏峰左右看了看,对着他轻轻摇头:“不打算。”他对着吴哲笑笑说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
 

吴哲说:“劫持人质只是为了逃跑的话,叫匪徒。恐怖分子的目的通常不是钱或者逃命。他们是为了一些……”他挥了挥手,想找一个名词。

 

“为了信念?”关宏峰问。

 

吴哲指着自己的头说:“为了某些奇怪的,执念。”

 

关宏峰笑笑,说:“就当为了信念吧。”

 

 

袁朗打电话给明楼,说现在人手不够,看来只能统一行动了。

 

阿诚先发制人地说:“对,而且是因为您的指挥失当造成的人手不够。”

 

袁朗很和气地说:“也是啊。”

 

“所以指挥权要归我们。”阿诚咄咄逼人地说。

 

“可以啊。”袁朗说。

 

阿诚反倒怔住了,他把通讯器递给明楼。

 

明楼接过电话,说:“喂。”

 

袁朗说:“反正啊,我这儿没多少人了。成才带的一支五人小队,我自己,光杆一个狙击手。都给你了。”

 

“好。”明楼说,“麻烦你到我这里来。”

 

 

关宏峰和明楼的协议讨论既定之后,阿诚带着人,将三辆吉普车开进了隧道,然后撤出来。

 

过了一会,第一辆车子开出来,车窗用黑色的纸挡着,隐约能看到车里挤挤挨挨坐满了人。

 

路上没有士兵,但其实都隐蔽在路边的各种障碍物后面。

 

车子沿着山路慢慢前进。

 

天空中突然出现巨大的轰鸣声,一架直升飞机正在过来。

 

明楼马上呼叫炮火支援。但是导演部回复,不能用炮火,这是新闻记者的飞机。

 

“记者?”明楼皱眉。

 

“恐怖袭击的时间只要稍微久一点,围观人群和新闻记者就该来了。”导演部回复,“你要面对的不只是恐怖分子。”

 

明楼深吸一口气,一拳头砸在桌子上,在通讯器里喊:“趴下!防爆消防准备。呼叫急救。”

 

但是他话音还没有落,那辆车子突然停住了,然后腾空而起的白烟。如果不是演习,明楼能想象出来,那种伴随着惨叫和血肉横飞的爆炸声。


隧道里面的人,他根本不想走,他要的是公众的关注。没有什么能比一车人质,在新闻视野里当场爆炸更有震撼力。

 

明楼气得直抖,他对袁朗说:“他刚才跟我的磋商只是为了拖时间等记者来。”

 

袁朗坐在明楼的帐篷里,手枕着头,翘着脚,望着外面冒烟的吉普车。

 

导演部通知,车里面有三人重伤,其余均死亡,包括开车并引爆炸药的恐怖分子。

 

周围士兵正在救火和救助伤员。

 

明楼吸了两口气,抬头看向关宏宇,说:“你说的对,我的思路一直错了,我们不该把他想成军人。”

 

关宏宇一脸庄重地对着他点头,心里方得一批。

 

刚才其实是关宏峰跟明楼讨论的对敌思路,关宏宇同志并不知道他老哥到底胡扯了什么。周巡作势扛起照相机,说:“那个,要不我们去拍个照?导演部这个玩得有点阴啊。”

 

两个人去爆炸现场拍照片。周巡悄悄用通讯器说:“很顺利,他们都集结起来了,应该会用上那个成才带队突击进来。你小心。”

 

关宏峰在通讯器里说:“好。”

 

 

帐篷里,袁朗对明楼说:“这两个记者?”

明楼看他,说:“可疑。”

【关周】【袁哲】【楼诚】演习5

恐怖分子的队长穿着厚呢风衣,已经把黑色的头套摘了,戴着鸭舌帽子和黑色口罩,慢慢在一个大白板上写字。

 

他说:“我们的敌人,有两支,红军和蓝军。红军队长。”他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:“明楼。”他继续说:“中校,毕业于南京政治学院,现隶属于南京军区‘飞龙’特战旅。所有红军演习里,他一直在进行阵地战指挥,逻辑严密,计算精确。但据我观察,他其实更擅长伪装和侦查。只是过于富有自我牺牲精神。所以,他的原则不难推测,人质第一。”他在明楼两个字旁边写了人质二字,画了个圈。

 

“蓝军队长,”他在白板的另外一侧写了袁朗的名字,“中校,狙击手。隶属于北京军区A大队特战部队,擅长奇袭、渗透、斩首、侦查。”他顿了顿,拿笔在袁朗名字旁边写了队友两个字,“他会以队友安全为前提,他对于人质…..”他又写了人质两字,画了个问号,“我需要更多的测试。”

 

他在明楼下面写了阿诚的名字,说:“个人特点不突出,攻击性强,和明楼配合默契。”

 

又在袁朗名字下面写了吴哲的名字,说:“蓝军副队长,由‘响箭’空降兵大队转到陆军A大队,光电硕士,技术军官,他目前的研究方向,是极端环境下,比如隧道中的通讯方式。”他拿着笔在吴哲的名字下面划了两道:“优先干掉他。”

 

他在吴哲名字下面又写了成才的名字,说:“为达任务,不择手段,不惜人命。”他在成才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圈,“他是,突破点。”

 

“为什么?”旁边的小姑娘问。

 

“他的心理安全区,和别人有区别。这可以协调。但是在紧急情况下,他的选择,不会让其他人完全信任。”恐怖分子的队长说:“给他压力,迫使他在最紧急的情况下做出选择。”他停顿一下,“等他们分裂。”

 

     他们所在的紫之隧道,是一个大山里的过山隧道,而且在山腹里面分了三条岔路,绵延有一公里长。

 

 

袁朗和明楼各占了一支隧道入口进攻。另外的出口重兵把守。但是里面层层布局的恐怖分子,易守难攻。又因为有人质,无法强行爆破。催泪瓦斯和爆震弹在一公里长的隧道里,作用有限。

 

现在只有吴哲的无人机和小机器人能进行侦查,但是其中一个小机器人出现了故障,图像反复重叠,无法传输。

 

吴哲说那个方向很可能是人质的位置,我去把机器人召回来。

 

袁朗说:“为什么这么巧?就是这个看到最多东西的机器人坏了?”

 

吴哲看他。

 

“他们要你。要你的设备或者要你死。”袁朗笑着说,“有眼光。”

 

 

关宏峰和周巡在隧道外面,明楼搭了一个帐篷,他依然坐镇,阿诚带队进攻。但是他的电脑接到了一封视频邮件,里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质在哭诉,说:“我叫高亚楠,我是个孕妇。”摄像头往她的腹部转过去。

 

旁边跟着看热闹的关宏峰,看到那视频猛地坐起来,说:“孕?孕妇?真的假的?是不是只是胖了?”

 

旁边周巡斜眼看他,说:“我又不是她老公,我怎么知道。”

 

旁边有人插口说,当然是假的,怀孕的女兵怎么能来演习。关宏峰说:“那,那她是医生啊,她想来,她不说怀孕了,谁知道啊。”

 

明楼有点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关宏峰问:“这医生你认识?”

 

“啊,认…..认识。”

 

周巡捏着他脖子说:“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呀?关!老!师!战地医院的人我们当然认识。”他低声又说:“你老婆怀孕都不知道?”

 

明楼没空理他们,他正在听那个怀孕人质的话,她拿着一张纸,一边念一边哭,要求他们从3号隧道口撤离,沿途不能看到有侦查,要准备好三辆吉普车。不然他们每小时处决一个人质。

 

她话还没说完,旁边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就对她开了一枪。然后视频就断了。

 

旁边的关宏峰跳了起来。周巡一把拉住他。

 

 

隧道里的人质当然没有真的死,只是身上冉冉升起表示阵亡的白烟。她把手里的纸往桌子上一拍,对后面的人说:“关宏峰,我操你大爷!说了不杀我的。你当着我老公面杀我?”

 

开枪那人摘下头套,正是关宏峰。外面和周巡在一起的人,是他的孪生兄弟关宏宇,刚才他们趁拿食物进来的机会交换了一下。

 

关宏峰脸色有点歉然地说:“这个,杀孕妇给对方造成的心理压力会更大一点。”

 

 

明楼打电话给袁朗,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个枪杀孕妇的视频。袁朗说没有,然后问了一下细节。他听明楼说完,笑着说:“可能,他认为你更心软。”

 

“我?”明楼一愣。

 

袁朗说:“你已经同意了对么,放开路障,撤掉守卫,准备交通工具?”

 

“我没有同意,”明楼说,“他直接切断了视频。”

 

“但是你心里同意了。”袁朗说,“所以你打算把追击的任务交给我,你会负责搜救人质。我没说错吧?”

 

明楼笑而不答,说:“何以见得?”

 

“这是圈套。”袁朗说。

 

明楼说:“我当然知道是圈套。”

 

“但你依然决定要试试这个圈套,最大限度保证人质安全?”袁朗说。

 

明楼说:“这本来就是原则,没必要讨论。”

 

“迂腐。”袁朗笑着说,“不过我喜欢。”旁边吴哲抬头看他,忍俊不禁笑出来。

 

明楼冷哼一声,说:“我需要你配合我。”

 

“配合,当然配合。”袁朗懒洋洋的说,“开诚布公地配合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 

“说。”明楼答道。

 

“里面那位,在试图引诱我们的吴哲少校深入隧道,修理无人机。这是个钓鱼的好机会。我懒得慢慢跟踪他们了,借一下你的重火力和防爆盾牌墙,让我过过瘾。”

 

“很容易误伤你的人。”

 

“我的人,我会保护。”袁朗说。

 

“那最好。”明楼说,“现在谈一下,我们从外围撤退之后,你怎么追踪吧。”

 

 

      吴哲带着一支小分队进入隧道深处,寻找他的小机器人。

 

关宏峰设下了埋伏,等着吴哲过来。又理所当然地被明楼的盾牌部队反包围了。

 

几个前来埋伏吴哲恐怖分子,被三四排盾牌后面的机枪怼在墙角,举着手投降。

 

那个地方,关宏峰装了监控。坐在他旁边的孕妇高亚楠幸灾乐祸地说:“哎呦,完蛋了,怎么办啊?”

 

关宏峰说:“哦,没事的。准备好了。”他对着对讲机说:“关掉C2的通风系统。”

 

 

那一边,几个恐怖分子从耳朵边上拉出个管子含在嘴里。吴哲猛然一惊,捂着鼻子说:“毒气?”

 

明楼和袁朗那边,已经接到导演部的电话,吴哲和所有支援人员,一起窒息死亡,全军覆没。通讯设备和武器被恐怖分子获得。

 

“用毒气?犯规了吧?而且凭什么在隧道里用毒气他们的人没死?”阿诚咆哮着问,“防毒面具都不能坚持多久。我看他们也没戴。”

 

导演部回复:“没用毒气,他用的是干冰,高浓度的二氧化碳,只要有氧气包就能预防。他们所在那个地方两边转角,通风极差,关掉隧道内的排风系统之后,二氧化碳浓度马上到达了10%,足够窒息了。”

 

他们旁边,周巡低头在笑,关宏宇在边上轻声说:“你注意点表情。”

 

隧道另外一边,袁朗长叹一声,打开吴哲的通讯器,说:“死了啊?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连带着友军也损失惨重,是我轻敌了。”

 

吴哲笑了笑,说:“你能打败他的。”


明楼的通讯器响了,那边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声:“他,他让我念这个。他说:我,我想,现在可以谈论一下你们如何撤离的细节了。”


 

演习4【关周 楼诚 袁哲】

明楼在C3号“地铁站”里,阿诚带队去围堵蓝军。留下关宏峰和周巡。灯已经打开了,关宏峰坐在椅子上,深深喘息着。周巡脱了自己夹克给他披上。

 

明楼半蹲在关宏峰椅子对面,两人眼睛平视着。明楼递给他什么东西,关宏峰低头看看,是一块拆开包装的军用巧克力。

 

关宏峰苦笑了一下,拿过来吃了一口。

 

“抱歉。”明楼说,“不得不小心。”

 

“我能理解。”关宏峰说,“我真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袁朗的论文了,但是我当时的印象是,你,和袁朗,都错了。”

 

明楼看着他。

 

“你们两人的假想敌,都是,军队。”关宏峰说,“你主张从细节处堵死所有的支援和围堵。袁朗主张打断节点,孤立对方,精确打击。但其实,所有的军队,对于城市地铁战和游击战都是深恶痛疾,极力避免的。”

 

明楼看着他,说:“有什么不对么?努力把对方赶上地面。”

 

关宏峰点头:“因为地铁隧道不利于大型武器,不利于平民,流弹、烟雾、火焰和爆震带来的伤害都难以控制。你们都只想尽快把对方弄到地面上。对方如果是军队,其实也不会反对这一点。但是,另外有一种人,恐怕更喜欢这种环境,他绝对不会因为被攻击就往地面上撤。他会拖住你,耗死你,让你的先进设备和他的极差装备,落到同一个水平上。”

 

“你是指,恐怖分子?”明楼说。

 

“对。恐怖分子。”关宏峰点头,“城市地铁战根本不会是两支军队的主战场,应该是军队和恐怖分子的战场。”

 

轰!巨大的爆炸声。

 

周巡一惊,推着关宏峰的椅子,把他护在墙角。

 

明楼身边的警卫把明楼护在当中。

 

但是地面开始震动起来,从幽深的隧道里传来隆隆的轰鸣声,然后哗啦一声,他们头顶的天花板掉了下来,一支蓝军小队从天而降。狙击枪的红外线对准了明楼的额头,为首的人涂着满脸的油彩,说:“举起手来。”是成才。

 

两边的隧道已经被炸塌了,明楼的部队被精准地引诱了出去,然后切断了回援的道路。他现在孤立无援,面临斩首。

 

明楼举了举手,坐到旁边的椅子上,说:“好吧,我投降。”

 

成才的狙击枪还是对着他,说:“结束了。”

 

“还没有。”明楼笑着摇头,按下了旁边一个按钮。

 

明楼设定的炸药,把地铁伴行的渗水井管道炸开了一个口子,整个地铁站迅速被水淹没了。成才的蓝军小队和明楼都“死”了。

 

但是阿诚俘虏了蓝军长官,用重武力和盾牌墙碾压了三支渗透的的蓝军小队。

 

所以,导演部回复,红军胜利。

 

 

阿诚押着袁朗前往集合地。

 

那边明楼和一帮“战死”的士兵,包括成才,坐在地上盘腿吃面条。旁边的篝火上还有一大条羊腿,明楼昨天在牧民定居点买的,成才正在跟周巡研究孜然该放多少。

 

关宏峰默默地对着火堆往里面填柴。

 

俘虏袁朗凑上去说你们这个撒孜然的手法不对,阿诚说刀工也不行。

 

结果大家羊腿啃了一半,导演部来电话,说所有“战死”士兵原地复活,继续演习。

 

然后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一堆人,扔了骨头就扛起枪。

 

幸好导演剧本是营救“紫之隧道”里被恐怖分子劫持的人质。不是红军和蓝军对打。

 

两支部队可以合作,也可以各行其道。只是要看谁杀掉更多的恐怖分子,而救出更多的人。

 

 

在“紫之隧道”里,一堆文职和医疗军人,被当成平民绑在一起,旁边是穿着黑色头套的恐怖分子们。

 

其中一个矮个子,明显是女孩的恐怖分子,站得笔直,对当中一个人敬礼说:“队长。布置完毕”

 

队长架着二郎腿叹口气,说:“妹妹啊,我们是职业流氓,你这么板板六十四的,展现了什么精神风貌啊?”

 

女孩愣了愣,努力垮着肩膀,说:“老大。准备好了,就等条子来了。”

 

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医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

 

分两路靠近紫之隧道的红蓝两军,对着隧道里的恐怖分子喊话。恐怖分子们说先来两个人,送点吃的喝的吧。隧道里面,狙击枪的红外线挑衅一般在两支部队的人员头顶划过,最后落在旁边的周巡和关宏峰身上,说:“就这两个人送食物进来吧,衣服最干净的。”

 

周巡和关宏峰带着饮料和食物进了隧道,过了一会,空着手出来了。

 

在隧道里,那个老大拿着食物走进了关人质的涵洞里。

 

所有的恐怖分子看着他,突然都立正。刚才那个小姑娘又站得笔直,敬礼说:“队长。”

 

队长也站得笔直,安静地对着手下点了点头。

演习3【关周 楼诚 袁哲】

袁朗带队爬进地铁上方的通气口,声音闷闷地在通道里传出来,说:“吴哲,交给你了。”

 

吴哲说:“行动吧。”

 

两人各带一队人前进。

 

吴哲那队人,两支突击步枪打头,后面是短步枪和爆破手,吴哲背着一个包,空手走在中间,后面是两个短枪压阵。七个人飞快地在隧道里前进。

 

吴哲耳朵里的警报器响了一下,他说:“停。”队列的前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雾器,半蹲下打开烟雾,几根细线状的红外线,在灰色的雾里闪烁起来。吴哲示意散开,几人警戒,吴哲找到了路边的探测器,套上了假信号阻断器,这能让对方的电脑里,探测器看起来还是工作状态。

 

“走。”吴哲说。

 

 

在另外一边,明楼和阿诚在“C3”号的地铁站里,阿诚说:“老鼠进来了。”

明楼点头,问:“几路?”

 

“至少两路。”阿诚说。

 

他们现在在的是C3号地铁站,袁朗的蓝军要从外围渗透进来,占领或者炸毁此地。

 

明楼说过,最省事的战法,就是大家死守,等人到了,开打,把人全歼或者揍回去。但是这种被动的战法当然不是上选。既然蓝军要渗透,一定分批前来,此时分而化之,直接摁死才是理想状态。

 

红军装备不如蓝军,但是人员充足,地形熟悉,各种监控设备已经被七八个小组,有条不紊地布置出去。

 

阿诚又问:“刚才干嘛这么着急把无人机轰掉,我也许能把它控制住。”

 

明楼摇头说:“没这个必要,你要控制这个无人机,需要和他争夺无线信号。他们的设备能在地铁里保持地上通讯,比我们的强。不必冒险。”

 

“不知道那个设备有多大。导演部真偏心,什么好东西都是蓝军的。”阿诚打着哈欠说。

 

“打仗要靠人。”明楼说。

 

“老古董理论。”阿诚说。

 

明楼回头看他一眼,说:“没大没小。”

 

阿诚笑了笑,说:“是啊。”

 

 

蓝军的地下通讯设备就背在吴哲肩上。说是便携,其实也有三十多公斤。

 

吴哲呼吸粗重地在隧道里前进,他的体力并不大好。而刚才机器人和无人机汇总图像,得到的地图依然不够明确。吴哲只是凭着脑子里的印象,带队在迷宫里穿插。

 

避开红外线探测,避开震动探测,避开声音探测。渗透。他们要像水一样悄无声息。

 

吴哲他们从一个修理涵洞里拐弯到了主隧道,隧道墙壁上,抽水除湿的管道发出嗡嗡声。

 

前方探路的一个小机器人发出一声嘶的声音,然后失去了联系。

 

吴哲说:“攻击。”

 

所有队员靠墙找掩护。两个队员把吴哲护在当中。

 

马上就传来枪响的声音,一支在前方的突击小队和他们短兵相接。

 

双方开了几枪之后,吴哲就明白了,这不是追击队伍,只是斥候,人数不多。

 

“赶在支援到达之前,吃掉他们。”吴哲说。

 

 

那边,明楼已经知道第三小队被攻击,调派人员前去增援围剿。但是地铁里的通讯一塌糊涂,定位并不准确。阿诚一开始甚至让人拉着电话线去布线,但是地铁网实在太大了,电话线能到达的范围并不大。

等到增援赶到的时候,一堆红军士兵已经身上冒着白烟,团团坐在那里,等着队友们来“运尸”。

 

明楼沉默地在地铁地图上标注了一个蓝色的点。阿诚叹气说:“盲人摸象,隔靴搔痒。”

 

旁边有士兵说:“有人进来了,带着介绍信。”

 

“什么人?”阿诚问。

 

“军报记者。”

 

 

关宏峰和周巡从“地铁口”的通道进来,周巡手里拿着个手电筒,两人进来看看里面有灯,周巡才把手电筒关了。

 

“您好。”关宏峰对着明楼点头,“明中校。”两人伸手握了一下。“我是军报记者关宏峰。”关宏峰说:“我拜读过您的论文《现代战争地下隧道战术初探》,远见卓识,令人受益匪浅。这次演习,新增加了地铁演习,不知道是否因为您的提议?”

 

明楼说:“隧道战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提议。”

 

“但您的论文,是我见过最细节化的战术设想。”关宏峰说,“如临其境,细致入微。”

 

明楼笑笑,说:“谬赞了。”

 

“我还见过另外一个人的隧道战论文,他没有那么多细节,但是思路诡异,出奇制胜。”

 

“吴哲么?”明楼问。

 

关宏峰摇头:“吴少校的论述重点是信息、通讯、机器人。非常技术性。我说的是袁朗中校。”

 

明楼沉吟,看了看阿诚,又回头对关宏峰说:“我倒是没有见到过他的论文。你在哪里看到的?”

 

关宏峰一愣,说:“就,”他摊了摊手:“军报编辑部里的内部论文网。”

 

明楼往前靠了一步,说:“是么?我想问一下,为什么你们进来打着手电?”旁边阿诚把周巡手里的手电筒缴了下来,拆开检查。

 

周巡说:“照亮啊。”

 

只是一个普通的军用电筒。但是阿诚拆完了没有还给他的意思。周巡上前一步想拿,旁边的人已经围了上来。

 

明楼按着关宏峰的肩膀把他压在一个椅子上,问:“军报记者?什么时候入职,单位在哪?你们主任是谁?”

 

关宏峰一一作答。但明楼还是右手掐着他的颈动脉,摁着他的肩膀说:“为什么你会看到袁朗没有发表的论文?”

 

“也许是您没看到。”

 

“不可能。”明楼说,“或者你们根本是一伙的,渗透战,可以奇袭,也可以斩首。你想这么做么?”

 

关宏峰说:“我是记者。”

 

“我也可以做记者。”明楼说,“不难。”

 

“我不是战士。”关宏峰说,“我有黑暗恐惧症,所以我做了记者。我想做,但是我做不了战士。”

 

明楼看着他。

 

关宏峰说:“所以我要用手电筒。”

 

明楼伸手把旁边桌子上的台灯熄灭。阿诚示意士兵把站台上的灯关掉。

 

周巡喊:“你干嘛?”

 

关宏峰倒在地上,整个人痉挛起来。

 

周巡冲过去把关宏峰嘴巴撬开,说:“王八蛋,他会窒息的。”

 

明楼和阿诚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面,不为所动地看着地上的关宏峰。

 

 

 

在地铁的另一端,虽然红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,但吴哲还是被三队人包围了。

 

他们在一个积水涵洞里被枪指着。红军队长说:“抓活的,我们要他身上的便携网络。”

 

吴哲笑了笑,伸手把额头的护目镜摘下来戴上。旁边的蓝军队员也戴上护目镜。

 

吴哲喊:“队长!”

 

涵洞里一阵雪亮的闪光。闪光弹。

 

所有没准备的红军都被刺得睁不开眼睛。

 

狙击步枪的枪声。袁朗在吴哲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一个个狙杀红军队员。

 

 

袁朗在吴哲耳机里低语:“挺能干啊,到现在才叫我。”

 

 

“小心。”吴哲说。

 

“小心什么?”

 

脚步声,很多,三个方向都有盾牌砸地的声音。一个带着烟的手榴弹被扔进了通风管道。

 

“你们被包围了。蓝军战友们。”更多的红军士兵,带着冲锋枪和盾牌包围了上来。

隧道战里,火力强大时候,最怕的就是墙壁反弹的流弹。所以蓝军一直是步枪轻装,和狙击枪配合而已。

但是红军从头到脚的盾牌墙,简单粗暴地解决了流弹问题。现在是压倒性的重火力对步枪。

 

袁朗也被烟雾弹熏得从通风管道掉下来。

 

“投降吧。”带队的人是阿诚。

 

袁朗笑着把狙击枪放到地上,双手抱头,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,咳嗽着说:“可以啊,果然是大手笔。你们已经倾巢出动了?”

 

阿诚笑了笑,突然回味了一下这话,心头一跳。他猛然拿起通讯器喊:“大哥?!”

 

没有回音。

 

演习2【关周 楼诚 袁哲】

草原上,天暗得很晚。但是一暗下来,就仿佛一层幕布瞬间遮蔽了四野,星星和月亮在天空中亮亮地跳出来,硕大。

但还不够亮,对关宏峰来说。他在周巡的车子里,虽然开着灯,但是四周压迫感十足的夜色,已经让他呼吸急促起来,他的黑暗恐惧症依然随时会发作。

车子出了点问题,熄火了。周巡已经把车子翻上爬下地查了半天,不明所以。最后呼叫了演习场的救援队。还是要等。

周巡在车外面说话,关了对讲机,转头看见关宏峰认认真真在车子里看资料,但是额头上都是汗。他敲了敲车窗,问:“你还好么?”

 

关宏峰说:“没事,我想看看隧道作战的案例,要不然明天写他们的报道,怕露怯。”

 

周巡笑嘻嘻盯着他看了一会,拉车门坐进去,说:“我来教教你怎么在隧道里打仗吧。”

 

关宏峰一愣,见周巡开始脱衣服,吓了一跳,说:“周?”已经被周巡摁在椅子上吻住了。

 

关宏峰挣开说:“救援队马上来。”

 

周巡继续亲他说:“所以抓紧点,不是你说的么,隧道作战,最主要是明确布局,进退自如。我们进退一下啊。”

 

关宏峰还想挣扎,被周巡压着肩膀脱外套,他气喘吁吁说:“别这样。”

 

周巡笑着说:“你下面可没这么说。”

 

 

在草原的另外一个方向。还在休息的明楼小队,接到了演习导演部的命令,步行15公里,到达“地铁站”,阻止蓝军小队的渗透。

 

明诚对导演部的人员说:“我需要地铁站的建筑图。”

 

“已经发到你们的平板电脑中。”

 

阿诚说:“那只是地铁线路图,我要的是建筑蓝图。所有地铁的辅助涵洞,排水通风,隐藏线路,检修线路。”

 

对方答:“没有。”

 

“为什么没有,现实中,我如果去市政建设局,肯定能找到这份蓝图。”

 

“进入战时状态,建设局所有市政建筑档案,已经封存转移。”

 

“建筑公司会有备份。”阿诚继续说。

 

对方想了想:“建筑公司是外省招标,并不在市内。”

 

“跨省联系并不复杂,而且除了建筑公司,当时应该有监理公司,也会有蓝图备份。”阿诚讽刺他,“如果战争时期,军部要一张市政建筑蓝图都找不到,我不知道是你失职还是我失职。”

 

对方沉默了很久,大约是询问了某些人的意见,最后说:“建筑图纸已经发到你的平板电脑。”

 

阿诚的口气瞬间从刚才的强硬,变得如沐春风,不停感谢,又夸今天的坦克演习安排,非常有水平。

 

在旁边看着平板电脑的明楼,对着阿诚笑着摇摇头。

 

 

蓝军,袁朗小队,他们已经驱车先到了“地铁站”。那是一处隧道演习场,里面像是一个被爆炸并且打砸过的地铁站,里面灯或明或暗,隧道里发出可怕的冷风呼啸的声音。

 

袁朗带着队员检查装备,塑性炸弹,夜视仪,隧道盾牌,配枪。

吴哲把近距离的通讯器加强信号,然后沿着地铁铁轨,投放红外线摄像头的机器人,还有一个夜视无人机,在幽深的隧道里慢慢盘旋出去。吴哲手边的电脑屏幕上,各种图像被飞快分析层叠成地图。

 

袁朗按着他的肩膀,看电脑屏幕,说:“进展不错呀。”

 

“我们是渗透。”吴哲说,“他们防守。所以他们对地形会比我们熟悉。”

 

“那我们就要更快。”袁朗说。

 

话音未落,一声巨大的爆炸声。吴哲看看电脑,说:“无人机坠毁了。击毁的。”

 

“撤。”袁朗挥手说,“进通风管道。”

 

 

 

 

演习1【关周,楼诚,袁哲】

(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)

逐日河草原上的落日,明亮耀眼。关宏峰坐在河岸上的悬崖边,看着太阳一点点在河流里融化成熔岩一样的颜色,天还没有暗,变成一种明亮的青灰色。

 

周巡肩上扛着三脚架,手里端着个长镜头的相机,咔咔咔咔拍落日,说:“老关你起开点。”他手里的相机外面,贴着某某军报的标示。两个人都穿着荒漠迷彩的作训服,但是看起来整整齐齐,没有一点真正训练过的痕迹。

 

关宏峰往旁边挪了挪,说:“走吧。”

 

“去哪?”

 

关宏峰说:“老李你认识吧。大功8连的连长,他说他们今天开进逐日河草原的演习场,要开一个誓师大会,让我方便的话,给他报个道。”

 

周巡说:“卧槽,他演习开始了还带手机?”

 

关宏峰说:“没有,前天说的,说了时间地点,让我去‘偶遇’他。”

 

“哼。”周巡说。

 

“走吧。”关宏峰说,周巡耸了耸肩,跑过去开车。

 

但是两人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,没有看到预想中的“誓师大会”,一地的车辙印子和凌乱的垃圾。

 

“走了?”周巡问,虽然他也看出来,这个场地不简单。关宏峰默默蹲了下来,手抚着地上的鞋印,周巡顺势跟在他身后,一张张拍照片。

 

“大功8连的战斗人员98人。”关宏峰沿着草压的痕迹往前走,周巡小心地跟着他继续拍照片。


“这个方阵是他们刚才站的地方。他们面对的司令台在这里。”关宏峰指着一个车辙说,“两栖战车,老李应该是站在车上讲了话。然后。”

 

“然后怎么?”周巡问。

 

“然后有人来了。”关宏峰左右看看,地上扔着些耙沙的钩子和一些反光塑料薄膜,这不是士兵扔的。关宏峰说:“是防沙固草用的压膜工具。”

 

“周围的牧民?”周巡说。

 

“牧民?”关宏峰点头,“可能,而且他们可能围观士兵誓师,大声叫好。”他跪在旁边的草地看了许久,说,“也可能,有人假装成了平民。这些平民的鞋印,有十几个人,他们都是用双脚站立的。”他站起来,双脚踩在一对鞋印上,看着周巡,“与肩同宽。”

 

“有一支蓝军小队冒充了平民。”周巡笑起来,“如此近距离接近了红军指挥官,可老李还想着军民一家亲,让你拍起照来特别好。这尼玛。”他看了看手表,“也就是说,老李的演习,开局还不到一小时,就被蓝军斩首或者俘虏了。”

 

关宏峰点头。

 

周巡幸灾乐祸地说:“形式主义害死人哦。”

 

关宏峰示意周巡上车,跟着8连的车辙印子往前开。他坐在后座,看着外面的草地痕迹,说:“后来那些人是谁?”

 

“还有谁?”周巡纳闷。

 

“还有第三批人。”关宏峰说,“螳螂捕蝉。”

 

果然,第二天,演习导演部的通报,除了一开始就被斩首的红军大功8连,蓝军居然也有一支12人的特种小队被全歼。

全歼特种小队的红军,不是机械部队,也是一支轻装特种部队,这在逐日河的演习历史上都是罕见的。


而且导演部隐匿了这支特种队伍的番号。

 

 

在蓝军A大队的1小队指挥帐篷里,队长袁朗架着腿在打游戏机。旁边少校吴哲正在看着电脑。旁边帐篷帘子一掀,走进来一个人,说:“队长。”


袁朗没抬头,继续打着游戏,说:“成才,你回来啦。怎么回事?”


成才叹口气,说:“黄雀在后啊。我们把8连的连长和几个军官斩首之后就撤退了,但是有人在路上伏击。本来可以退,但是后面还有8连的人追击。所以,全死了。”成才说,“伏击的人不是8连的。从埋伏位置来看,他们应该是早就发现了我们,然后耐心地看着我们行动、撤退,等到8连的摩托部队拉开距离之后,才进攻了我们。”

 

“知道是谁么?”

 

成才摇头。

 

“还有。”袁朗抬起头来看他一眼,说,“被伏击是一回事,但是这次行动为什么没有呼叫炮火后援?”

 

旁边的吴哲突然说:“因为呼叫炮火后援会破坏他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

成才和袁朗转头看他。


吴哲说:“开局斩首,撤退,接下来你的计划是切断8连的通讯和补给,尾随骚扰,一口一口吃掉他们,对吧?很大胆的计划。”


他在夸奖,但是语调平淡,他继续说,“所以,不要后援,损失的人员大约是3-5人,你能够承受这种战损。反正,死掉的战士,导演部肯定会同意复活。”

 

袁朗把游戏机关掉,看着吴哲。

 

吴哲继续对成才说:“如果真的打仗,你会怎么办?也选择直接牺牲5个队友?你就这么想要全歼首功?”

 

成才盯着他看,冷笑了一下,说:“吴少校,以你的资历,你的机会永远这么多。你有的是时间考虑、打算、平衡,你永远能说最漂亮的话。可惜我没有,我没有那么多机会。对,我就是想要首功,我不择手段,我急功近利,我不顾队友死活。像你的话,我黄花菜都凉了!”

 

袁朗笑着往嘴里塞了根烟,点上。

 

吴哲深吸了一口气,还想说什么,袁朗说:“好了,成才,你去查一查谁阴的你。看看第三军来了没。”成才沉吟了一下,点头站起来,立正敬礼,出去了。

 

袁朗转头看看吴哲。吴哲双手握着拳头抵在额角上。袁朗说:“你对他有偏见。”

 

“没有。”吴哲说。

 

“每次撤退,他都是殿后。”袁朗说。

 

“我知道。”吴哲说。

 

“他的行动太快,太不爱惜人命。可你呢,太全面、太犹豫、太慢。”袁朗说。

 

“你呢?”吴哲转头看他。

 

“我?”袁朗仰面看着帐篷顶,朝天慢慢喷了口烟,说,“我努力想要少死人,但要完成任务。”

 

吴哲顿了顿,没有说什么,换了个话题,说:“为什么让成才查第三军?你想到谁埋伏了他?”

 

“拿着8连做诱饵,闷声发大财。”袁朗笑笑, “我想到一个人。对了。”袁朗抬头看看吴哲,“地铁演习的地形排练怎么样了?”

 

吴哲把手里的电脑转过来给他看,说:“你说的对,未来特种兵的真正战场在城市里。”

 

另外一边,周巡开着车在问关宏峰:“后面那些伏击的人是谁啊?干掉一整支蓝军小队。这么漂亮的一场仗,我们连采访谁都不知道。导演部为什么要隐瞒他的番号?要干嘛?拿他来测试蓝军?”

 

关宏峰说:“本来就是红蓝两军互相测试,导演部没必要隐瞒番号,应该是那支小队的指挥官主动要求的。”

 

“为什么?”周巡问,“这是露脸的好事啊。”

 

“因为他是个,习惯隐身在黑暗里的人。”关宏峰抬头说,“周巡,把车灯开一下。”

 

“干嘛?想跟外面人证明我俩是清白的?”周巡笑起来

 

“我看点东西。”关宏峰说,“明天他们会有城市地铁争夺演习。”

 

在草原的深处,一支特种兵小队在狂风呼啸的沙尘里扎营休息。指挥帐篷里,明楼在对着他的队员说:“再厉害的特种兵,在重型武器的部队面前,永远只能是陪衬、补充、策应。我们真正的战场在哪里?在城市。巷战、地下管路战斗、高楼战斗、人群狙击。所有这些,最重要一点是什么,隐身。所以,我们不需要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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