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春花

脑洞很大,自娱自乐

【士兵突击】【袁哲】小短篇们

这些是最早写的脑洞,cp心蠢蠢欲动、不可抑制的真情实感,可以说是初心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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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短篇们————其实我自己最喜欢这些


 


1、乱


 


今天休息,众人都跑去打牌买东西了。


吴哲跟人杀了几盘CS,输得比较惨。他还教成才打了,成才一上手就用狙,可惜,他开一枪的时间里,人家都开两枪了,见头就爆。吴哲告诉他,那是因为电脑里有个bug,正常状态用狙,两枪之间间隔1秒。但是你如果狙一下之后立刻拔手枪,然后再用狙,就只需要0.5秒。


成才就觉得太没意思了,扔了电脑跟人家捉老A去了——袁朗有言在先,不会捉老A就不是老A的人,于是都学,连许三多都学会了,牌运还特别好。


吴哲跑出去遛遛,就看到袁朗了。操场背荫的地方,梧桐树底下,袁朗在那。脱了鞋,仰面躺着。


吴哲立刻绕道走。


等遛了一圈再过来,吴哲发现,袁朗还那躺着,转了个方向,把脚撑在树上,眼神有点呆。


吴哲就觉得心里凉飕飕的,袁朗什么时候都在笑,笑得像只柴郡猫——这话就是吴哲评价的,他曾经把柴郡猫的图片拿来对比,连齐桓都笑了半天说:“还真像。”——现在那只柴郡猫不笑了,他怎么就不笑了呢,火星要撞地球了么?


吴哲思想斗争了一会儿,终于跑去问那个烂人道:“在看什么?”袁朗没看他,仍旧呆呆地看天上,突然问:“你去过天目山么?”


“没有。怎么了?”吴哲在他旁边坐下了。


袁朗翻个身,侧睡对着他道:“前年我跟齐桓他们去了,也就一座山,爬着玩。路上碰到两个女大学生,齐桓那小子太兴奋了点,一定要陪她们一路爬上去,我们从早上9点,爬到下午4点,才到了顶上。”


吴哲往旁边啐了口,站起来要走,说:“你在想那两女大学生啊,有QQ没有?上去聊啊。”


袁朗拉住他的裤子,左手放到唇边做了个轻声的手势,压低声音道:“别吃醋啊。”


吴哲顿时觉得浑身汗毛奓了起来,提腿就是一脚。袁朗一边笑,一边往后滚,道:“好好说,好好说。”


吴哲转身要走,发现自己脚踝被握住了,袁朗趴在那里,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柴郡猫,说:“坐会儿,坐会儿,陪我聊会儿天。”


吴哲还是坐下了,他心里说:“平常心,平常心,也不一定他说话就是A人,平常心。”


袁朗还去看树,说:“天目山顶上,住了一个护林的老头,满有意思。他说,他在山上当了二十多年的天文观察员,后来天文台搬走了,他留下来了。他还说,每天有空的时候,他就在山里转,找一棵树坐下,然后什么都不想,就看着那树,觉得非常地平静和幸福,他的生命和那些树、那座山成了一体了。”


吴哲坐那里看着袁朗。不管怎么说,眼前这个人跟世外高人一点搭不上界。他问:“难道你在这里看着这梧桐树,就跟它融为一体了?”


袁朗啧了一声,很责怪地看着他说:“怪不得齐桓老说你爱讲怪话,我能和梧桐树融为一体么?我不就是想体会一下么,看看树,心里平静。算了算了,跟你说这个你不懂。”吴哲倒笑了:“好像你懂一样。”


袁朗穿鞋子站起来,吴哲早走在前面去了。然后袁朗从后面一扑,勾着他脖子,道:“走那么快干什么?”他一边说,一边半个人拖在吴哲身上。吴哲也不推他,就冷冷看看他,希望某人能自觉点,可惜,不自觉,就拖在他身上走路道:“其实我就是不明白,什么叫,平静。”


吴哲干脆不走了,撑在那里立正道:“报告队长,如果你今天去好好睡觉,就会很平静了。”


袁朗终于站定了,可还搂着他,凑在他耳朵边上道:“可我睡觉老是做梦。”


吴哲冷笑起来,道:“队长不会是梦到我了吧。”


话一说完,连他自己都觉得背后飕飕飞过好多冷箭。袁朗脸色有点怪,然后放开他,举手投降道:“我会注意影响的。”


 


第二天,A大队来了个记者。下月有中国泰国联合演习,与其说是一次练兵,不如说是一次外交接触,所以行动不但不保密,反而大张旗鼓,四处发布,各路人马都来采访。


大队长铁路不胜其扰,直接给那个记者开了张条子,让他去找“袁朗中校”。不巧袁朗带着老A们去练擒拿了,就菜刀齐桓在看家。


齐桓被一大堆数据弄得焦头烂额。集结点,兵力部署,装备,特别是装备,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想出来的招数,中泰双方到时候要互换武器——中国的是九五,泰国的是什么都不知道,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自行研制的枪械,有可能是AK47,或者M16,或者更特别的东西。


正那边叹气呢,报告说一个记者要来采访,问是团报的么,回答说不是,是地方上的军事报纸。齐桓一挥手说不见,卫兵说早进来了,有铁路的批条。


齐桓就怒了,问那你还跟我通报个什么劲。卫兵说那我打发他去找袁队了。


卫兵就跑出去,说:“记者同志,队长去训练场了,往那边走,他们在练格斗。你到那里啊,看到有谁抱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,就上去问好了,应该就是我们队长。”


记者就很奇怪,然后自我解释了一下说:“您是说,格斗练习特别激烈,倒在底上的人,就是你们队长?”


卫兵心里想:“记者都这么能瞎掰啊。”然后点头说:“是的,是的。”


齐桓走出来,看着记者端着相机走了,对卫兵说:“抱在草地上滚来滚去?”


卫兵说:“对啊,他老是说要教吴哲,然后……”


两人望天,对着训练场的方向。


 


 



 


 


 


2、喝酒


 


袁朗抽烟很凶,酒量不行。齐桓有时候肯给他挡一挡,不过队里人喝酒的时候,挡酒是被禁止的。


今年八一节聚餐,吴哲早半个月就在调查各位的酒量。齐桓是最传奇的,据说他曾经和全队的人喝啤酒,喝到后来,是十几个人轮流在敬他,最后他们全跑去发酒疯了,齐桓还能若无其事地陪袁朗抽烟。


[羊1] 老A徐睿专长白酒,醉是醉过,在宿舍拼命吐了一晚上,但那是喝了三斤二锅头之后。此后他就定了规矩,超过二斤半,绝不再喝。


成才的酒量一般。倒是许三多的不错,不过,此人太老实了,酒桌上一点反抗不了,每次喝酒,都被人灌得回去吐,别指望让他去对付袁朗。


吴哲自己没有喝醉过,主要是喝得不多,他也不打算跟徐睿一样喝到极限之后,测试一下自己的酒量。


要灌醉袁朗的计划基本就这样拟定了,许三多打头,他主要是消磨袁朗的警惕性,做好牺牲的准备。然后成才替三多抱不平,稍稍喝个几杯就行了。然后齐桓和徐睿一起敬他酒,其余大众起哄,再然后吴哲见机行事。


全体很激动,可惜瞒不过袁朗。他用膝盖都能想到是哪个幕后黑手在发动。当然,策反那帮人也是用膝盖想想就可以了的。


首先是齐桓。虽然他也很想看袁朗喝醉的样子,但是发起人吴哲打算躲在他们后面、不努力喝酒的形象,非常地,娘娘腔。袁朗只是随口说,把吴哲那个娘娘腔灌倒也挺没劲的啊。齐桓就上当道:“就是啊,随便喝两口就灌倒了。”


许三多就更好打发了,袁朗就是很关心地问问:“许三多你是不是老让人灌醉啊?”许三多说:“我酒量不好。”袁朗就很同情道:“我早跟他们说过,明知道别人酒量不好,还一定要人喝,不好。”


许三多就点头道:“这样不好。”


成才不理他,袁朗觉得自己喝得过他。


徐睿没那么好上当。袁朗说:“徐睿,最近有没有喝过酒?”徐睿说没有,喝酒误事。袁朗于是笑——很像只不怀好意的柴郡猫——他说:“那如果让你喝酒是执行任务呢?”


徐睿道:“报告队长,个人认为这样的任务不可理解。”


“‘个人认为’?这话听起来倒像吴哲说的。”袁朗开始离间他。


徐睿笑笑道:“这是上次您说的,我觉得很有意思借用一下,不过,真的有点像吴哲说的。”袁朗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个话。


跳过这个问题。袁朗道:“喝酒就是喝酒,喝高兴了就好,是吧?”徐睿笑而不答,袁朗就让他笑得有点气短了,然后徐睿说:“喝酒就是图高兴,您这么认真干什么?对了,也只有吴哲这么认真。”


 


八一聚餐那天,许三多让人先灌醉了,毫无悬念。徐睿要跟别人喝白酒,一堆人舍命要上,号称一定让他喝满3斤。吴哲一看群情激荡,但是好像把灌袁朗的事情给忘了,他自己又不想喝酒,被鄙视。然后他一赌气跟齐桓喝了1瓶黄酒,顿时被摆平。


后来人家评论,A大队第二有意思的醉酒相,应该是吴哲,他喝醉的时候拿着个酒瓶,到处要跟别人拼酒。齐桓告诫大家不许跟他喝,然后把他的酒瓶换成空的,他也不知道。


袁朗在旁边想看热闹,跟成才喝喝啤酒,结果旁边有人加油鼓励,大喊口号,成才被他们逼急了,拼了命喝了1箱,袁朗也只能喝了1箱,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
A大队第一有意思的醉酒相于是出炉,就是袁朗。后来齐桓跟吴哲描述,袁朗那天抱着啤酒箱,吐,他们想把他扛回去,他不肯动。后来吴哲还拿着一个酒瓶子,摇摇晃晃走去招惹他,被他用“卧技”压在身下面动不了。


所以,齐桓总结道:“这就是为什么,你早上醒过来的时候,和吴哲这么友好地抱在一起。”


 


 



 


 


 


3、美女靶


 


那天休息,袁朗让吴哲跟他出去一趟,有件“闲事”要做。吴哲眼睛眯了一下,没直说,袁朗立刻跟他解释道:“我们去找家打印店做点真人靶子。标准靶子只有环靶和单人型的,我要些歹徒劫持人质的靶子。”


“基地不是有打印室么?”


“没彩色的喷印机啊,真人靶还是彩色的好。”


吴哲听听还算靠谱,就同意了,袁朗说你穿便装去。


“为什么?”虽然休息时候吴哲一向穿便服,可他这么强调一下,吴哲就忍不住冒出七八个“为什么”来。


“待会儿好多东西要扛啊什么的,穿军服万一弄得不整洁,被督察看到就不好了。便服也穿运动点就行。”


“好,你开车?”


“我开车,”袁朗点头说,“要开个小货车去。”


 


出了基地,一路上找打印店。吴哲看到一家,两个人停车进去看看——很小一家门面,一个大男孩在里面打游戏,问:“什么事情?”


袁朗笑笑,举手示意没事没事,然后就往外退。


吴哲在看那家的打印机,被袁朗莫名其妙拉着往外走,问:“怎么不印了?我看机子挺好的。”


袁朗说:“这家不合适。”


“这一带打印价钱都一样的,没的便宜。你以为买衣服呢?”吴哲极其不耐烦。


“要耐心,要耐心。”袁朗教育他。


再开了一段路,又一家打印店。停车进去,老板娘就迎了上来,说:“你们这是要印什么?要不要打字?我们这里打字员可是每分钟120字的速度。”往里一看,果然有两个女孩子坐那里打字。


袁朗把老板娘拉到一边,说话,说话,商量来,商量去,老板娘好像有点不乐意。袁朗继续说,继续说,最后好像同意了,然后老板娘去跟两个打字员说话。


吴哲皱眉头看袁朗,那两人隔老远说话,他没听清。但是看到袁朗对着他点了一下。


袁朗过来,到车里取东西,吴哲对他说:“别吓唬我,我的鼻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。”


袁朗笑:“没有没有,我不能吓唬你。”他拿出一个数码相机,继续说:“不过吴哲,我需要你牺牲一下色相。我本来很想我一个人就可以的,但是老板娘说如果是你的话,那两个小姑娘就愿意当人质了。”


吴哲突然反应过来:“你让我当歹徒靶子?”


袁朗点头,拿着数码相机,很单纯地指导道:“两个人都要当歹徒靶子。先做一个左手锁喉的动作,然后是右手,再然后你拦腰抱住一个。那个很瘦的女孩,你可以把她扛起来做个动作,当然,要先看看人家同不同意。”


“网上下载点图片来PS一下不就好了?你不会我来做。”吴哲很郁闷,难怪强调要穿运动服来。


袁朗说:“那些姿势不够真实啊,再说一个人在网上发照片,莫名其妙被人做成靶子,天天爆头,也不公平啊。”


吴哲说:“然后你就把我做成几百个靶子,让别人一枪爆头?”


袁朗想到点什么,再从汽车里拿出一个纸包,拆开,是一双黑色的长筒袜,说:“我陪着你啊,我们又不忌讳。把这个罩头上不就没人知道是你了?军人商店里还没有这个,我让铁路回家的时候拿他老婆的来。哎哎哎哎,新的啊,他老婆可没有穿过。”


袁朗继续唆使吴哲戴上袜子,亲身示范,说:“看看,看看,其实也满不错的么,又隐蔽,又不妨碍视线。”


“你怎么不跟铁路建议,给狙击手的伪装再加上一个长筒袜。”


正说着,老板娘从对面过来,说:“都说好了,我们在哪拍?”袁朗把相机递给老板娘,说:“您先帮我们拍一个。”


他头戴着袜子,一伸手,已经逼到吴哲身后,左手抓住他的喉骨,右手环在他胸前,紧紧抱在怀里。


老板娘“哎哟”一声,给拍了一张,两个小姑娘在旁边尖叫。这边厢,吴哲一个肘击,要打到袁朗的肚子上,又被抓住肘上的鹰嘴。袁朗手指一错,吴哲就麻痛了半条胳膊。继续肩撞、踢腿、转身——毫无效果。


老板娘已经“喀嚓喀嚓”拍了好几张,然后跑过来给袁朗看照片,说:“就这样?可你们靠那么近,解放军怎么能打到土匪啊?”


袁朗说:“神枪手就是用在这里啊。小意思的。”


这话说得,又谦虚又骄傲,连老板娘都开始满脸崇拜起来。两个打字员还跑进厕所化了点妆出来。


吴哲被强迫戴上了长筒袜,把袖子卷到老高,从一个打字员后面扣住她喉咙。袁朗刚要拍,另外一个打字员说:“等等等等,他太斯文了,要加强点效果。”


她从自己抽屉里翻出一双黑色半截的手套,还是那种掌指关节部分打出孔来的小手套,盘着扣钉,让吴哲戴上。那个人质喊起来,说:“阿勇的抽屉里好像有那个贴纸,拿出来,拿出来。”


于是打字员跑去拿出来,是张文身贴纸,满满一张纸都是龙啊,老虎啊,玫瑰什么的。


连袁朗都觉得有点过分了。


俩姑娘很有兴致,找个剪刀来,把最长那条龙形的文身剪下来,沾湿了贴到吴哲胳膊上,一边拍打让它粘得牢一点,一边还说:“怎么你连汗毛都没有的?”


袁朗在那里,笑得要站不住了,吴哲从眉毛下[羊2] 看着他,心里说:“统统记在你账上。”


老板娘还建议要在吴哲头上绑条带子,写“必胜”两字,俩姑娘认为过于恶俗,不如写“耽于美丽”这四个字,又漂亮又有意义。袁朗问这是什么意思,吴哲就在旁边“咻咻”冷笑,打字员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说没什么没什么,我开玩笑的。


然后老板娘和两个打字员轮流上阵,当人质,摆POSE。三个人相当敬业,不时摆出各种惊恐、惊悚、可怜,还有哀求的姿势。


后来,袁朗说:“最好再找几个体型不一样一点的人来当人质。”一个打字员立刻去打电话,叫小姐妹来当人质。


另外一个就说:“小男孩要不要?我让我弟弟带他同学来,都是粉嫩嫩的小正太啊。”袁朗还在消化这句话什么意思,吴哲就在那里说:“歹徒又不是变态。”


后来,两个打字员和老板娘的小姐妹,高的,胖的,矮的,瘦的,斜眼歪嘴,罗锅瘸腿的——我开玩笑的——[羊3] 都来了。一口气拍了一百多张,各个人都在那里看自己是不是上照。


吴哲提醒他:“难道没有男的人质?”


袁朗看了看吴哲,说:“刚才你来客串的那几张就够了啊。不然你再当歹徒劫持我?”


吴哲考虑了一下,说:“算了,等你也被劫持成人质的时候,A大队大概可以关门大吉了。”


 


后来印了500张真人身高的靶子,付完钱搬上卡车。打印店里一帮女人质意犹未尽,连连挥手说:“再见再见啊,以后再来拍啊。”


 


搬到基地,几个老A还要做手工,把靶纸贴到架子上。一边贴,齐桓他们一边讨论,这个人质漂亮,那个身材好……队长你下次要找歹徒还是找我吧,吴哲的文身不错啊,那双袜子是哪里来的?靠,那个女的比队长还壮。


徐睿掀开一张靶纸,“咦”了一声:“吴哲你也当人质啦?不错不错,身材比那些女的都强些,这小腰板细得,队长一只手都掐住了。”吴哲操起手上的靶子架就打过去,说:“你才腰板细呢,你全家都腰板细。”


袁朗在旁边说:“她们都是很用心来帮我们的,怎么可以这么说?”


徐睿和那几个嘴贱的都没话讲了。


 


第二天的人质解救射击很不错,人质被击中的次数很少。


后来吴哲拿了一张没用掉的,袁朗劫持一个女人质的靶子,贴在宿舍里——练飞镖用。许三多看到了,说:“队长也贴了一张在他房间里。”


吴哲很无聊问:“漂亮女人质的靶子吧,个色狼。”


“好像是他劫持你的。”


吴哲闷了一会儿,说:“切。”


 


 



 


4、红眼睛


 


第一个红眼睛病人似乎是齐桓。那天他老觉得左眼睛里有灰尘,让许三多给他翻眼皮看看,许三多就很认真地揪着他的眼皮,上看,下看,左看,右看,齐桓的眼皮顿时被揉成了个桃子,红肿热痛,淌眼泪。许三多的结论是:“没有东西啊。”


怒。去卫生所看医生。


佟医生是个很好的内科医生,对眼科也略知一二,说:“急性结膜炎吧,我给你配点眼药水就好,多点点。”


事实证明,内科医生对这个疾病的认识是相当不足的。


 


齐桓红着两个眼睛,在那里点眼药水的时候,许三多也开始觉得眼睛不舒服,不过这个吃苦耐劳的好同志,一边揉眼睛,一边仔仔细细地拖宿舍走廊的地板。


半个小时后,那个杆子上沾满了细菌和病毒的拖把,落到了打扫狂人徐睿的手里。等到那个内务永远第一的宿舍被打扫得窗明几净之后,徐睿跟吴哲要眼药水点,说眼睛痒。吴哲就把自己的“闪亮”给他。


一个小时后,吴哲在走廊里走,被迎面过来的袁朗拉住,说:“你等等,你等等。”手伸过来捧他的脸,吴哲吓了一跳,说:“干什么?”袁朗嘴里啧啧两声,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说:“怎么有眼屎?”

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袁朗眯着眼睛,拿手帕裹了小拇指去擦吴哲的眼角。吴哲被捧着脸,觉得不自在,又不好动。


居然真的擦出好多来,袁朗说:“你是不是上火了?吃什么了?”


吴哲说:“能吃什么,就在食堂里。”


“看了什么不该看的?”袁朗坏笑。


吴哲往外翻白眼,袁朗说:“哟,还有啊。”干脆拉他到走廊凳旁,压着肩膀让他坐下,托着他下巴,继续擦。


 


与此同时,成才跟许三多聊天,问:“知道为什么兔子很可爱?”


许三多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,跟鲜艳欲滴的红眼睛相映成趣,说:“因为它红眼睛吧?”


“错,因为它耳朵长!”成才在那里笑,许三多没听懂,反正成才笑,他也跟着笑。


然后,这个事实证明——对着老实人讲冷笑话,是要遭报应的。立志成为A大队第一狙击手的成才同志,在3个小时后的射击训练时,发现自己双眼烟雨濛濛,频频脱靶。


站在旁边的队长袁朗喊:“怎么回事,今天怎么那么多脱靶?”——不是针对成才,是整个中队,脱靶比例高到不像话。


袁朗戴着墨镜,语调严厉,责备的眼神连纯黑的镜片都挡不住。


所有人红着眼睛,眼泪汪汪看着袁朗。


然后吴哲说:“报告队长,还是把眼镜摘了吧,我不嫌你难看。”袁朗沉默了一下,还是摘了,果然是,又一只长耳朵的大兔子。


“报告,”成才拼命眨眼,往眼皮外面挤泪水,“我刚去过医务室,佟医生说我们都是一个病传染上的。他让你有空去医务室一趟。”


“难道打仗时候就没有红眼睛了?继续给我练!齐桓!你来代我。”袁朗冷冷道。转身要去医务室。


“是!”齐桓出列敬礼,拼命想把眼睛睁开,可是有点困难,四个眼皮都肿得水光潋滟。他在那里喊:“报告队长,你去问问佟医生,有没有不痛一点的眼药水?他开的药水,点到眼睛里痛得跟毒药一样。”


成才、徐睿和许三多都深表同意。


 


到了医务室,佟医生站起来说:“正要找你呢,你们中队可中招了。”他递给袁朗一个药袋,说:“每人一支眼药水,让他们写上名字,不可以互相调换着用,一个小时点一次。我问过眼科医生了,他说这个病本身是不要紧的,就是传染性有点强。”


袁朗打开一支眼药水,点自己眼睛——诚如坚强的战士齐桓所言,药水滴进去非常痛。没准备的袁朗浑身哆嗦了一下。


佟医生笑,说:“没办法,你现在眼睑充血,除了眼泪,什么东西碰上去都痛。”


袁朗还在那里眨眼睛,哆嗦两下,说:“没有不痛一点的么?这个可真够戗。”


佟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眼药水,黄色瓶盖的,说:“这个是新药,倒是不痛一点,效果也好,可只有一支。我已经给铁路打报告上去,让他们调一箱过来。反正这几天也有用得着的时候。明天来拿吧。”


袁朗拿着那个黄瓶盖的眼药水,说:“那这个,我先拿走?”


“好的。”佟医生点头。


 


第二天铁路特批,整个中队休息两天,其间不许走出宿舍,不许上训练场,不许上食堂——由食堂送盒饭来。简而言之,被隔离了。但是中队成员之间可以相互串宿舍——因为都传染上了。


齐桓和徐睿他们几个人撮堆打牌。许三多在成才宿舍,两人拿着一个狙击镜在看天上有没有飞碟。


楼上的吴哲在弹吉他,袁朗坐在徐睿的椅子上看军事杂志,听吴哲唱歌。然后突然说:“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啊。”吴哲说:“你要看过《红楼梦》的话,就应该说‘每日家情思睡昏昏’。”


“没看过,”袁朗承认,“我没文化。”


“怎么不去打牌?”吴哲问。


“赶我走么?”袁朗懒洋洋靠在椅子上。


“没有,”吴哲说,沉默了一会儿,问,“想听什么歌?”


 


每过一个钟头,楼下的卫兵就吹一阵哨子,所有人就拿出眼药水点眼睛,然后痛得浑身哆嗦。


等到许三多跑过他们房门的时候,吴哲正在低吟慢回地唱“池塘边的……”然后就看到许三多用熊的力量扛着成才,以豹的速度向楼下冲。


袁朗跳起来想问他什么事情都来不及,执勤的门卫也没拦住他。成才在许三多背上拼命挣扎要下来,喊:“三呆子你做什么?”许三多说:“我送你去医务室,你眼珠子都凹进去了。”


正在睡午觉的佟医生被敲门声吓醒了,爬起来问:“谁受伤了?谁受伤了?”


成才被放下来,他胸口被许三多的肩胛撞得发闷,坐下来咳嗽,说:“不知道啊,好端端的,他说我眼珠子凹进去了。”


许三多满眼惊恐,指着成才的眼睛,示意佟医生看,说:“你看,你看,黑眼珠都缩进去了,眼睛都变形了。”


佟医生仔细看了看,怒了,对成才说:“回去好好教育他,不是黑眼珠缩进去了,是白眼珠肿了,看起来像凹了。红眼睛的一般症状。”成才拿了面镜子,看看,说:“我都没发现。”


许三多及时说:“我错了。”


佟医生说:“正好来了,你们把这个带去。”他递给许三多一个药袋,里面都是黄盖子的眼药水,说:“新的眼药水,每人一支。”


于是许三多和成才一个个宿舍里去发眼药水,说:“新药。”


点起来果然舒服些。


吴哲房间里,袁朗已经走了。吴哲看看新药,很奇怪,说:“不就是原来那支么?”


许三多说:“原来那支是白瓶盖的。”


吴哲回头看自己桌子,他原来那支药水确实是黄瓶盖的,耸耸肩说:“反正都是眼药水。”


 



 


 


5、过敏


 


刚下过雨,天阴沉沉的,袁朗拉着两队人去高地,练习攻防突击。


许木木今天留值。


他在留值办公室里练单手俯卧撑。地板很潮,这两天老下雨,基地又在山脚下面,一楼的房间里人都能发霉了。


许木木做了200个俯卧撑之后,想到点什么,给食堂打了个电话。然后他把办公室门虚掩了,出去了一会儿。


晚饭前,大家一身汗地回来了,看到许木木也一身汗在扇电风扇。徐睿一摸桌子就明白了:“你帮我们宿舍都打扫了啊?”


许木木笑:“我也没啥事。”


齐桓说好嘛,以后一直让你留值。


成才说干啥呢,你们不会自己打扫?


吴哲突然打喷嚏,一个,两个,三个,一口气八个,大家都看着他,发愣。


袁朗问:“感冒了?”


“没有。”吴哲说,揉揉鼻子。


然后继续打喷嚏,一口气又八个,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。“过敏了。”吴哲说。他跑到室外,再打了两个,停了。


然后隔着窗户问:“许三多,你放了什么东西在?”


木木很茫然:“没放什么啊。”


吴哲又打了两个喷嚏,说:“那就奇怪了,我八百年没过敏了。”


袁朗给他递了一卷纸巾,招呼大家道:“先去吃饭。列队!”


食堂门口,一般部队的餐前唱歌,老A是不唱的,但是也要列队整齐,可是今天实在成不了队,吴哲不停地在打喷嚏,在食堂门口打得简直要哭出来了。旁边的中队回头看他们。


“好了,好了,进去吃饭。”袁朗放弃队列整齐了,示意大家进去。然后拉住吴哲说:“待会儿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,感冒了?”


“说了是过敏。小时候有,一闻油漆就打喷嚏,后来好了啊。阿嚏!”


袁朗拿过吴哲手里的纸巾,给他用力擦鼻子,说:“没油漆啊。”


“不知道,阿嚏。办公室里开始打,食堂这里也,阿嚏!可能是基地里什么花开了,花粉吧。算了,过一阵子就好了。阿嚏,阿嚏!”


吃完饭,休息一小时。吴哲一回宿舍,打喷嚏更厉害了。徐睿很发愁地在床上看他,说:“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。”吴哲一边擦鼻涕,一边说:“我吃过药了。可是,阿嚏!要过一会儿。阿嚏阿嚏!”


徐睿躺倒睡了。


有人敲门,吴哲说“请进”。袁朗拿了一纸包药进来,说:“佟医生说吃点VC能好受一点。”吴哲举了个玻璃杯说:“我知道的,我在喝泡腾片。阿嚏!”他的VC泡腾片冲饮,很像一杯好喝的桔子水。


袁朗突然有点讪讪的,说“那算了”。


休息时间结束,全体集合,30公里负重拉练。


袁朗命令列队,然后问:“吴哲!”


“到!”


大家沉默了一会儿,他没打喷嚏,


袁朗点点头,说:“入列。目标,第三靶场,跑步,走!”


越野结束,回基地。


一踏进宿舍,吴哲的喷嚏又回来了。齐桓在宿舍里躺着,都能听到隔壁的喷嚏声,齐桓长叹一声,对许三多说:“他大概撞什么鬼了。”许三多蹲在墙角检查什么东西。


齐桓看看他,问:“有老鼠?”


许三多说:“没有老鼠。这东西管用,地面都不潮了。”


“什么东西?”


“花椒,我妈以前说这个吸潮气的。今天我跟食堂要了几斤,拿纱布包了,每个宿舍都放了几包,有用。食堂也听我的话,包了好多在那里吸潮。”


齐桓看看,说:“哦,挺好啊。”


 


吴哲的喷嚏是越来越厉害了。徐睿受不了了,说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。两个人一推门,看到袁朗在走廊里查夜,袁朗问:“好点了么?”


吴哲打了四五个喷嚏以资回答。徐睿说正要去医务室。


袁朗说:“徐睿你去睡吧,我带他去。”


到医务室,佟医生看看他的喉咙和鼻子,说:“过敏啊,你吃了抗过敏药了?”吴哲又打了两个喷嚏,说:“吃了,拉练的时候好了一阵,又不行了。”


“挂点葡酸钙和维C吧,不过这个也就对对症,最好能知道你什么东西过敏了。”佟医生配药。


“也许是花粉,谁知道哪个花?阿嚏。”吴哲说。


袁朗问:“是花粉过敏?”


“嗯,”佟医生点头说,“有可能。很多人是花粉过敏,空气里都是,等它不开花了就好。”


给吴哲挂上盐水,袁朗看看他,说:“我出去一下,要挂多久?”


“一个小时挂完。”佟医生说,“没你什么事情了,先去睡吧。”


袁朗出去,吴哲也闭着眼睛睡觉。


 


半小时后,袁朗进来了,手里捧了一大束的花,七零八落,没形没象。佟医生和吴哲看着他发呆。


“我把基地开花的东西都采了来,你一个个试过去看。是哪个过敏?”袁朗说。


吴哲说:“队长,你不是把我的花都摘了来吧?”


“你跟你那些妻妾一天到晚在一起,要过敏早过敏了,我犯得着摘它么?”


“破坏绿化。”佟医生躺在值班床上说,翻个身睡了。


吴哲抽抽鼻子,说:“现在好多了,大概药有效果了。试不出来吧。”


“你试试看。”


 


红色的菊花,用力闻,没喷嚏。


“这花不错,队长,你哪里摘来的?”


“铁路的窗台上。”


 


黄色的桂花,没喷嚏。


“我们基地还有桂花的?我怎么没闻到。”


“就在花坛里,今天才见它开。”


“待会儿拿了去泡茶。”


 


白色的沿阶兰,没喷嚏。


“这么小点花都摘来了?太狠了吧队长。”


“路边上都是这些花,我怀疑啊。”


 


“狗尾巴……这也算花。”


“有花粉。阿嚏。”是袁朗打的喷嚏。


 


“这个叫什么?”袁朗捏着一株被他腰斩的紫色小花问。


“紫锥花。能防感冒,跟板蓝根差不多。”


 


“这个我知道,黄花地丁,清热解毒,能治脓疮。”袁朗说。


“野外生存里讲的?”


袁朗指指手臂上的伤口,说:“这里以前有一个穿透伤,化脓了,没什么药。齐桓找了一把黄花地丁,嚼烂了给我敷。都是口水。”


“挺有效?”吴哲问。


“嗯。”袁朗点头。


“齐桓的口水这么有用?”吴哲坏笑。


…………


“我吐两口口水到你嘴里,看看能不能把过敏治好。”


 


宿舍里,徐睿爬上床睡觉的时候,看到墙角边的纱布包。“什么东西?”


徐睿研究了一下,认为那么多花椒,不大可能是吴哲的——没听说他种花椒。大概是许三多早上帮他们打扫的时候落在这里的。于是徐睿团团找了一遍,把所有花椒包在报纸里,放进一个塑料袋扎紧,丢到抽屉里,打算明天还给许三多。


 


佟医生坐起来看看吴哲的盐水,快没了,拔掉。说:“阿嚏,麻烦你们把花拿走,阿嚏,我肯定是对花粉过敏,阿嚏。”


于是吴哲捧着花出来,袁朗说:“找个垃圾桶扔了。”医务室就在基地的内湖边上,吴哲四处看看,说:“过那边去,我扔湖里。”


月亮很好,湖水如银如墨。吴哲把花全扔水里了,淡淡的桂花味道在水面荡漾开来。“好景色啊。”吴哲说,“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呢?”


袁朗在旁边坐下,突然笑起来。


吴哲看着他,袁朗还在笑。吴哲也笑,说:“我不告诉别人你采花的事情。”


袁朗笑着说:“多谢多谢。”


吴哲盯着袁朗看了一会儿,说:“其实……”


“什么?”


“没什么,回去睡觉吧。让查岗的看到就不好了。”


“今天是我查岗。”袁朗说。


“那就更不好了。”吴哲说着,往前走,示意袁朗跟上。


 


回去之后,吴哲的喷嚏就好了,除了第二天吃饭时候,在食堂里打了一阵喷嚏,没什么异常。许三多在路上看到佟医生说:“医生,你的药太灵了,他不打喷嚏了。”


佟医生问:“谁啊?”


“吴哲啊。他不打喷嚏了。阿嚏。”许三多笑得一脸牙。


“哦。那就好。”


 


 



 


6、理发


 


铁路说过:“A大队的老王,是个能人。”因为老王除了担任炊事班的点心师傅和负责买菜工作,还兼职理发师,兼职修鞋匠,兼职缝补破衣服、熨烫皱礼服,兼职出黑板报……


然后那天,超级能干的老王回家探亲半月。


几天之后,A大队“草长莺飞”,各位死老A的板寸头,不复昔日天天向上的精神面貌。


袁朗于是对齐桓说:“菜刀你试试看吧。反正就是一剃刀,你能搞定。”


他很想加一句:“党和人民信任你。”忍了忍,没说。


菜刀兄从炊事班里,把老王的剃头家什挖了出来。煞有介事地穿上白围裙,戴上袖套。


然后找出剃刀,慢慢打开。刀刃如霜。菜刀一翻腕子,行云流水一般在袖套上刮了两下,刀尖锋利,他很满意地点点头,说:“谁先来?”


所有人,立刻联想到那堆绦虫状的圆白菜尸体,往后退了一步。只有许三多还留在原地,被菜刀抓到凳子上,坐下,说:“放心放心,又不是让你选美去。剃个板寸谁不会。”


于是理发。


菜刀的刀功还是相当不错的,同时,对于剪刀、梳子等等工具的应用也是相当合理的。所以,许三多的发型确实成了一个相当标准的板寸,除了头顶秃了一大块。


“下一个。”菜刀掸那块大罩布,说。


成才在摸许三多的头顶,真是好大一块秃啊。吴哲和C3欲哭无泪,说:“菜刀你饶了我们吧。”


“经验不足啊,下一个就好了。”菜刀现在在试用电推子,一开开关,立刻‘咔咔’响成一片,细小的齿刀咬合良好,一起一伏地等待着,要吞噬某些人的秀发。


菜刀继续满意地点点头,他心里有点遗憾,这样复杂的工具居然不是武器。他对徐睿说:“用这个,肯定不会剪秃掉,过来过来过来。”


徐睿在默念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……”


 


菜刀很认真地继续理发。


但是菜刀的手艺,确实是差的。徐睿的后脑勺也秃了一块,虽然比许三多的那块小一些。


“还是有进步的。”菜刀自我肯定中——作为袁朗手下,首先要学会的一点,就是相信自己。换言之,要像许三多那样坚定,才能对抗袁朗的A人大法。


“下一个。”菜刀毫不犹豫一掸大罩子,对着吴哲说,“你,头发最长,过来过来!”


徐睿拿着镜子在看自己的头顶,说:“真的有进步,没有秃,没有秃。”——他暂时没看到后脑勺上的那一块。


吴哲抱着C3,喊:“天哪,小生尚未婚娶。”C3拍着他背,对菜刀说:“不要冲动,不要冲动,我们明天休息到外面去剪头发。”然后对吴哲说:“乖啊,不要哭,不要哭。”


吴哲抱着他狂笑,两个人都要滚到地上去了,旁边人也大笑,木木告诉徐睿他后脑勺上其实秃了,菜刀问成才要不要过来剪头发。


正闹着,袁朗路过,看到了,说:“理发呢?”


他兴冲冲跑过来,看着那些剪子梳子推子刮子,说:“满好玩的。”


大家突然觉得脑脖子飕飕发凉。袁朗拿起剪刀,试了试,“喀嚓喀嚓”响,说:“谁还没剪好?”


C3松开吴哲,很镇定地点点头,坐到菜刀面前说:“麻烦你了。”


 


袁朗拿着剪刀,看看吴哲,说:“那我帮你剪。”


吴哲摇头:“我让菜刀剪就行。”往后退,可惜被袁朗一把捞住,拉到旁边凳子上坐下来,他说:“我给你剪短点,待会儿菜刀再拿电推子推一下就干净了。”不由分说也在他脖子上围一罩子,然后开始剪。


左手梳子,右手剪刀,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。吴哲听着剪刀在头顶“咔咔”地响,感觉梳子轻轻刮着头皮,袁朗就站在他旁边。


吴哲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发觉这点。然后长长出了口气。


“怎么了?”袁朗问。


“什么?”吴哲说。


“叹那么大一口气,我就那么让人难受?”袁朗轻轻笑。吴哲的头皮很干净,淡淡地泛着青。


吴哲不说话,他觉得脖子发硬。


“你用的什么洗发水?”袁朗问,“一股香味。”


“没有用,”吴哲以前用洗发水,被菜刀他们藐视为娘们,他说,“我就用肥皂。”


“哦。那是什么牌子的肥皂?”袁朗推着他的后脑勺,让他低头。吴哲发现自己又在屏气,说:“硫磺肥皂。”


“容易长头皮屑的。”袁朗说,“你还是用洗发水吧。”


吴哲不说话。


袁朗也不说话,只是他觉得漫天有什么声音在对自己说:“怎么那么废话呢,怎么讲话那么没营养呢,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


他轻轻吹吴哲的头发碎末,挺好玩的,碎渣渣的头发就粘在吴哲脸上,蹦来蹦去地跳,就是不掉下去。


“队长,没有吹风机的话,头发渣子我自己抖抖就行了。”吴哲终于忍不住了,这家伙在往自己耳朵根上吹气。


“呃。”袁朗突然觉得脸上热,再“喀嚓喀嚓”几剪刀下去,手伸到吴哲头发里乱拨,说,“行了行了,让菜刀再理理就得。”


“这里剪出个角来。”吴哲看镜子,头顶被剪平了,两边的头发斜在外面。袁朗走开两步,欣赏自己的手艺,很中肯地说:“阿童木。”


吴哲要去找菜刀,又被袁朗捞住说:“形象很重要,我会认真处理的,坐坐坐。”


那边厢,C3在鬼哭狼嚎,成才也终于落到了菜刀的魔爪之下。吴哲听天由命地坐下,闭着眼睛随便袁朗剪。


袁朗把手插在吴哲头发里,剪刀贴着自己手背在剪。剪两刀,再耙耙松,继续这样。吴哲觉得头顶心发烫,眼睛干,喉咙难受,背上僵。


袁朗说了句什么他也没听清。


他问:“你说什么?”


袁朗说:“这样剪,除非剪断手指头,不然不会剪秃你的头发。”


吴哲说:“谢谢。”


他说出口又后悔了,明明袁朗刚才那句话不是让他谢谢的,那是句笑话。可他刚才没听明白,实在没听出来是笑话。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改笑一下?


袁朗在后悔,自己讲的笑话越来越冷了。


 


菜刀坐下了,许三多在给他剪,他在说:“五班时候,班长,老马、老马教我的。


徐睿在吼叫:“你明明会,刚才干吗不说?”许三多说:“菜、菜刀刚才说,说他给我们剪。服从、服从命令。”


“苍天哪!!!”


 


袁朗的手上还真让自己剪了一道,吴哲立刻觉得头顶上的手一缩,他问:“剪到了?”


袁朗说:“没事,没事。”


“我看看。”


他转过头,拉着袁朗的手看看,剪刀也不快,稍微留下一点红痕,不需要涂药水,也不需要上创可贴。袁朗让他转回去坐好,吴哲于是坐好,又觉得不对,莫名其妙地尴尬。他转回来,抓抓头说:“我还是让许三多剪吧。”


袁朗看着他,手里的剪刀在犹豫要放回去还是继续,然后说:“等会儿让他剪。”他停了一下,说:“剪刀很好玩。”


什么破理由,两个人心里都在说这句话。


吴哲还是坐好了,袁朗凑得很近地剪头发,越剪越细了,一点点灰尘似的,飘下来,落在自己手背上。


他手心里全是汗,吴哲觉得不舒服,但是没说话。


就这样,慢慢地,剪头发。


 


许三多给菜刀剪完头发,问:“队长,你要剪么?”


袁朗说,好的。


他把罩子从吴哲身上取下来,微笑着走过去,让许三多剪。


吴哲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

 


第二天格斗练习的时候,很多人都戴着帽子。铁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圈,说:“好歹还有几个发型合格的啊。吴哲你的头发还是长了点。”


吴哲很认真地在和许三多商量:“你给我剃光头吧,真的。”


 
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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